笔趣阁 > 女频言情 > 知我如你,情深不负 > 第32章 番外 四:叶参谋的幸福生活
    第一季求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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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某日,薄冰下班回来,脱下满是寒气的外衣,疲惫地把自己丢在沙发上。她太累了,手脚已不受控制,动都动不了。

    她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,拿出新收到的信封看了又看,还是没有信、没有寄件人地址和署名,只有一个邮戳印着“北京”两个字,还有寄件日期。

    他应该是想告诉她:

    军事演习结束了,他已到北京,一切安好。

    看过信,她顿时有了力气,换上一件睡衣,走进浴室。

    小冰打开热水,洒了几片香薰玫瑰,接着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物,尝试把脚尖放入水中。氤氲的热气冲击着身上的寒气,强烈的刺激令她打了个寒战。

    她咬咬牙,躺了进去。热水漫过肌肤,火辣辣的疼痛感涌了上来,片刻后,雪白的肌肤隐隐泛出粉红,寒冷和疲惫渐渐被热水逼出体外,肌肤上的痛感也化作舒适感……

    就像那一夜他留给她的感觉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,她又想起了他。不知道他怎么样了,既然回了北京,行踪应该不需要保密,为什么还不给她打电话?因为太忙了?

    忍了又忍,她到底按捺不住,拨通他的手机,听到的仍是千篇一律的回答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    她刚收线,放下电话,忽然听见一阵门铃声。

    这么晚了,会是谁?她匆匆拿了条浴巾围在身上,顺手又拿了件浴袍,边走边穿在身上。快步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,她看见外面站着一个男人,橄榄绿的军装穿在他身上,神圣庄重得不容侵犯,让人有种无由的信赖。

    然而他的站姿不复以往的挺拔,手扶着墙壁,身体看上去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来不及细想,薄冰打开门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叶正宸不等她问完话,一下抱住她,浓浓的酒气从他身上传来。

    “丫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喝酒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放开她,走到沙发前,直挺挺地躺上去。

    “喝了这么多?”

    他揉揉额头,长出口气:“我们师长,他太能喝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师长?”他的师长不是在北京吗?

    “嗯,这次演习我们师赢了,师长一高兴,给了我一天假。”

    “一天?所以你喝完酒之后来了南州?”

    叶正宸睁开眼,用迷离的眼光看着她,含糊地说:“有水吗?”

    “有,你等等。”小冰急忙去厨房接水。等待中,她的眼光锁定在沙发上的人紧锁的眉头上。想到他喝成这样还坐着飞机来了南州,一阵暖意从心底荡起……

    水漫过她的手,淌到地上,她才恍然回神,关了饮水机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”她把水端到他跟前。

    他一动不动地躺着,眼睛闭着,呼吸渐沉。

    见他疲惫地睡着了,她双手捧着水杯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。

    她没吵他,让他安安静静地休息。

    时间悄然溜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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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落地灯的微光照在叶正宸隆起的眉宇间,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,近在咫尺,又那么遥远。她的手不知怎么的攀上了他的眉峰,熟悉的触觉唤起指尖的战栗。

    她触电般缩手。

    叶正宸的眉头蹙得更深,同时艰难地动了动身体。一身厚重的军装本来十分合体,勾勒出他刚硬的线条,而此刻,从他的睡姿来看,这身衣服就显得又闷又热,穿着极为不适,尤其是领口处的扣子,紧紧地勒着他的咽喉,让他有点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他的脸越来越红,发际已有汗滴滚落。

    盯着他的领口好久,薄冰将水杯放在茶几上,手指悄悄伸到他的领口处。衣扣微凉,颈项上的肌肤却是滚烫的,烫得她心颤,缩了缩手指。

    迟疑了一下,她又伸手……

    解了好久,手心满是汗,总算将扣子解开了。领口半敞,禁欲感极强的军装刹那间多了一种别样的诱惑,尤其是穿在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男人身上。

    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他第二颗衣扣。军装上金色的扣子在她的手下一颗接一颗松开……解完最后一颗,她松了口气,正琢磨怎么帮他把外衣脱下来,却意外地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。

    “你?”她整理好纷杂的思绪,小声问,“要不要喝水?”

    他微微牵动嘴角,坏笑又挂在脸上:“你似乎对我的扣子特别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“我,”她的脸红了,“我看你有点热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有点热。”他贴在她耳边说,“你继续吧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解完了。”她艰难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还有衬衫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大窘,慌忙把水杯凑到他的唇边。

    “你先喝点水吧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大口水,几滴晶莹的水滴挂在薄唇边,令人有种帮他吮干的冲动……

    “你吃晚饭了吗?”她轻声问,“要不要我煮碗面给你?”

    “哦,好。”叶正宸笑了,舒适地半倚着沙发靠垫,望着厨房里忙碌的女人,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:疲惫时可以走进她温暖的家,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

    叶正宸走进厨房,混着薰衣草的玫瑰香迎面袭来。

    眼前的她,头发半湿,水滴从发梢落在微红的肌肤上,晶莹剔透。她就像古典油画,每一笔都是无声的诱惑。

    心一荡,叶正宸再也按捺不住,把她抱在怀里。虽然美味的担担面让他很怀念,但有些东西让他更怀念。

    “先别煮了,我们做点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她想要摇头,又忍住了。

    女人的欲迎还拒远比任何迎合都具有诱惑力。

    他的手探向她的腰,隔着厚厚的浴巾轻抚。果然不出他所料,这层浴巾下面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“不如……我们讨论一下,你欠我多少次补课费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认真地思索起来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,她认真的表情最美。三年来,每次站在细菌培养室的门外,他都会想起那个认认真真培养细菌的女孩,仿佛还能听见她恳求那些细菌的声音:“我求你们了,坚强点,一定要活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常常想,如果这个可爱的丫头没有遇到他,是否会一直那么可爱下去。他感慨地伸出手,揉揉她半湿的头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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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水在淡蓝色的火苗上渐渐变热,翻滚,乳白色的雾气一波波涌动……

    他笑着吻吻她的唇:“丫头,我们结婚吧!”

    这句话,她已等了太久。她咬着嘴唇望着他,一滴晶莹的泪从朦胧的眼中坠落。

    他以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,拂开她滴水的湿发:“怎么哭了?你不是一直想嫁个军人?”

    她双手轻触着他军装上的肩章:“我以前只见过穿着白大褂的色狼,没想到还有披着军装的禽兽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对男人心存幻想,大学教授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,说不定,脱了衣服连禽兽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有机会我见识见识。”

    “你,休想!”

    第二季结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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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激情过后的卧室,暗香弥漫在空气中化作一张柔软的网,笼罩在薄汗未干的身躯上。

    他伏在她的身上,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,落在她唇边的鼻息也因为高强度的运动略显急促,湿透的碎发贴在额前,一滴汗在她眼前坠落,是如梦似幻的晶莹。

    以前都是她被鄙视,难得看见叶正宸有疲惫的时候,她憋不住笑了出来:“怎么?力不从心了?”

    他轻轻笑笑,吻吻她的额心:“是啊,不过是跟战士练了一天的格斗,和师长喝了一场酒,又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,就有点累了,看来我需要再练练体能,不然没法满足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呃,这样你还能……”她拼命摇头,“你千万别再练了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
    再练下去,她哪还有力气救死扶伤。

    “可是,我还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她不禁长叹——三年了,他真是一点都没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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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晨,某医生从沉重感中醒来,无奈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像条蔓藤一样将她缠得死死的,长叹一声——这个男人,连睡姿都一点没变。

    好容易将胸口上的手臂搬走,又费尽力气将搭在腿上的长腿推开,小冰刚松口气,不想某参谋长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强健的身体,回身又将她抱了个满怀,脸在她的胸口轻轻磨蹭着,一直蹭到她呼吸不稳……

    “师兄,别闹了,”她推推他,“我今天还要上班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上了,我让人代你向你们主任请了一天假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“你们主任已经欣然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欣然?她总觉得这个词有特殊的含义。

    不给她深思的机会,他紧接着问:“难得我们都有假期,你今天想怎么过?”

    虽然叶参谋长能有一天假期实属不易,她也的确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假期,和他来一场真正的约会,然而,想到他昨天累成那副样子,她怎么忍心再折腾他。

    “不如,我陪你在家里休息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想和我在床上度过一整天?”

    她避开这个无药可救的男人滚烫的眼光,换了个话题:“你如果不累,我带你在南州到处转转。”

    叶正宸慎重地考虑了一番:“我们出去转转吧。”

    一向风流成性的叶参谋长会选择后者,着实让人费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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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南州城并不是很大,没有什么名胜古迹,但两个人携手漫步,最平淡的景物也是绝佳的风景。

    经过一栋陈旧的建筑时,叶参谋长忽然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?怎么这么多人排队?”

    “民政局。”小冰随意地扫了一眼,“咦,今天排队的人是挺多的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?”

    她仔细算了算时间:“今天是5月21号,哦,521。”

    “果然是良辰吉日。”某参谋长深思片刻,“丫头,你带身份证了吗?”

    “啊?你该不是想跟我结婚吧?”

    “反正刚好路过,我们也没什么事儿做,顺便结了吧。”

    路过?没什么事儿?顺便?这三个词用得实在让人无语。

    “军人结婚不是很麻烦吗?不是需要政审吗?”

    “哦,这个好办,我打个电话就行……”

    见他真要打电话,她急忙捉住他的手:“结婚这么大的事儿,我们应该慎重考虑一下吧?”

    虽说他对她的感情毋庸置疑,可是一大清早闲逛逛到民政局就把婚结了,似乎有点太仓促了。

    “慎重?考虑?”他的表情有些僵硬,“你跟我结婚,还需要慎重考虑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当然要慎重,他可是军婚,受法律保护的,一旦嫁错了人,离婚可是比登天还难。

    “你决定嫁给印钟添的时候,慎重考虑过吗?”

    “你!”她气得不知说什么好,脱口而出道,“他没结过婚,也没离过婚,更没让原配拿着结婚证书在我面前炫耀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点大,吸引了不少情侣好奇的目光。

    某二婚的男人顿时惭愧不已,做了退让:“好吧,我给你时间慎重考虑……三分钟,你考虑吧。”

    “三分钟?!三分钟能慎重考虑吗?”

    “那你要考虑多久?十年还是二十年?”他不给她任何反驳的余地,直接下命令,“我给你十分钟考虑,要不你嫁给我,要不,我去跟别人结婚。”

    “你敢!”

    他挑衅地笑着:“你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三秒钟,她做了决定:“排队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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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数小时后,某人接过鲜红的小本本,看了又看,脑子还晕晕乎乎的,像是在做梦。

    没有鲜花,没有钻戒,甚至没拍结婚照:“师兄,我们真的结婚了?!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叶正宸笑着伸手,“恭喜你,叶太太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称呼,她终于有点结婚的感觉了,仿佛《婚礼进行曲》响起,千万个气球放飞到空中。

    “老公!”她甜甜地叫道。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吃火锅的情景,她说,“以后我叫你师兄吧。”他说:“你只要别叫我老公,叫什么都行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她怎么会想到,有一天,她真的叫他“老公”。

    “走吧,老婆。”他说,“我们去做新婚夫妻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新婚夫妻该做什么呢?找家有情调的餐厅庆祝,去拍结婚照,还是去买钻戒?

    “回家,洞房。”

    某人无语了。

    第三季洞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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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来的路上,新任叶太太不时拿出小红本看看,还不时拧眉,一脸忧虑,弄得一向自认年轻有为、品貌端正的叶参谋长自尊心严重受挫。

    “怎么?后悔了?后悔也晚了。”叶正宸讪讪地说。

    叶太太急忙摇头。她怎么会后悔,只是一切来得太突然,让她感觉不太真实,总感觉心里不太踏实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三年没见面了,我可能变了,不是你记忆中那个‘丫头’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站住,审视了她很久。

    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……”

    她眨着比钻石更璀璨的眼眸,等待着他深情款款的示爱,谁知他的下面一句话却是——

    “只要还是70c,其他的我都能接受。”

    “叶正宸!”她气得双颊涨红,小拳头狠狠地握紧,“无耻不是你的错,可你能不能掩饰一下你的无耻?!”

    他也不顾街上有多少人在看,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扯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我在任何人面前都需要掩饰,唯独在你面前,从来不需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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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正宸带她回了家,但不是她的家,而是她的隔壁。

    看见他拿钥匙旋开隔壁的房门,她大惑不解:“你怎么有李医生家的钥匙?”

    “是我的家。”

    房门打开,午后的阳光透过淡绿色的窗帘射进来,映得满室朦胧,她未及出口的“为什么”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还是简洁的木质板床,极具沧桑感的橡木色床头,床上铺着浅绿色的被褥,被子没有叠起,平整地铺在床上,不见一丝褶皱和污痕。

    还是同色系的书桌,桌上只有一台苹果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医学书。

    她看向洗手间,他的洗漱用具还是整齐地摆放在洗手池旁边。

    她难以置信地走到桌前,指尖触摸着桌面,熟悉的粗糙感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身处梦境,美好得有些虚幻。

    蓦地,一行字出现在她的视线中:“师兄,我爱你!”

    窗帘被风吹乱,落地的玻璃拉门被光线切割成一片片的金色,灿若繁星。

    她仿佛清晰地看到,她离开日本的前一夜,她的胸口撕心裂肺地疼,疼得她指甲一下下抠着桌面,抠了一晚上。

    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,她才发现她藏在心底的那句话已经刻在桌上,无法抹去:“师兄,我爱你!”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从日本运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,我还想住你隔壁。”

    她紧紧地抱住他,手臂环着他刚劲的腰,湿润的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口上。

    “叶正宸,我爱你!”

    他垂首,深深地吻上她,带着极致的温柔。

    她真傻,竟然会怀疑他们的感情。

    时间会变,他们也会变,可只要他们的感情没变,一切还可以重头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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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午后,难得的宁谧。

    楼下的花园里不知何时种上了几棵粗大的树,无花也无叶,她认得那树干,是樱花树。

    他们十分难得地站在阳台上聊天。

    他们聊起了冯哥和冯嫂,他们聊起了凌凌和她的教授老公,他们也聊起了秦雪,他说,她还留在日本,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,不打算再回来。

    他们还聊起了她的课题。提起bacillusanthraci,小冰忽然想起什么:“你当初对我那么好,是不是为了调查藤井教授的细菌研究?”

    叶正宸冷哼一声:“嘁,我若是真想从你那里探听点什么,根本不用费心讨好你,进你的房间查查你的电脑资料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你的意思是,你进过我房间?”

    “今天风有点大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偷看我的隐私没有?说实话!”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嗯,我只看见你的电脑里存了好多军人的照片。你是不是每天晚上睡不着,都想着怎么解军装的——”

    她捂住他的嘴:“不许再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,从今以后,我每天都让你帮我解扣子……唔,唔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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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惑人。

    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烛夜。

    她终于是他的了。

    他不必担心上级反对,不必担心喻茵揭穿他精心编织的谎言,也不必担心没有他守护的她,会因为心灰意冷投向别人的怀抱,更不必担心她的心中记挂着另一个男人……

    只要他想,他可以为所欲为。

    她总骂他“色狼”,骂他无耻又不知掩饰。其实,在认识她之前,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色的男人,甚至于,在他眼中,那些所谓的绝色美女与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没有本质区别,可自从她出现,她的单纯可爱和俏皮,尤其是她涨红着脸骂他“色狼”,然后迫不及待逃之夭夭的身影,让他莫名地产生了邪念。

   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迷上了逗她,每次一见她被逗得面红心跳却眉梢染笑的神情,他就有种强烈的满足感。

    数不清多少次,他将她推上天堂,她让他享尽人间最美的景致……

    被快感麻痹的神经渐渐恢复知觉,他搂着她,眷恋地亲吻,本想再温存一阵,她却忽然跪坐起来,扯过惨不忍睹的护士服遮住胸前的丰盈,拿笔在墙上画上一个“一”字,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,仔细计算了一阵,把“正”字补全,又多写了一个。

    他憋不住笑出来:“你倒是记得挺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她回眸,冲他展眉一笑,“次次刻骨铭心……”

    好久没见她真正展眉一笑了,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灵动,也让他心中滚烫。

    他将她拦腰抱回怀中,托起她的脸。

    借着淡薄的月光,他的指尖抚过眷恋多年的绯色脸颊。她还是那么美,柔软的唇瓣因激吻充盈着鲜红,比黑玉还要润泽的黑眸蒙上了浓郁的情欲,还有那玲珑的线条,在半解的衣衫下,总让他想去贴合,密不可分地贴合……

    “丫头,我好久没见你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久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他垂首,堵住她未及出口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说过,会让她把“正”字写满整面墙,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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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睡了,面容比夜色更静谧,更温柔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为她脱下身上残留的衣物,静静地看着她的睡容。即使睡着,她的眼角眉梢仍凝着化不开的清冷,这种清冷总会在他稍不留神时刺痛他,真的很疼。

    她问他: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三年没见面了,我可能变了,不是你记忆中那个‘丫头’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仅想过,回国那天,站在橱窗外看她选窗帘时,他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。

    她不再是那个站在阳台上慵懒地伸着懒腰,笑着对他说“早上好。”的丫头了,她的笑冷若冰霜,眉间隐约刻着四个字——心如死灰。

    她的心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他自以为是的善意欺骗,他无可奈何的隐瞒,亲手毁了他最爱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的爱干涸了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他还是要她。别说她已是没心的空壳,就算她是个植物人,他也要她。

    因为他的心还没死,他的爱还没干涸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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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晨,叶太太费尽气力,终于把压在身上的“一座大山”挪开,从他身下爬出来,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。

    刚在更衣室换了白大褂出来,正好遇上刘医生经过。

    “小薄,恭喜恭喜!什么时候发喜糖啊?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:“你知道我结婚了?”

    “咱们全院都知道了。”刘医生看看她泛黑的眼圈,笑得更暧昧,“前天你男朋友部队的领导给咱们主任打电话,说你们要结婚,让主任给你一天假期。”

    “前天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听说他是个参谋长,不错哦。”

    她恍然醒悟,521的巧合,顺便路过,刚好闲着没事儿……都是他的精心筹谋。

    迎着晨光,她笑得弯了眉眼,只可惜他没有看到。

    不过没关系,来日方长,他迟早会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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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午休时间,一向敬业的薄医生早早收拾好东西,眼睛不时往走廊尽头瞄。

    一阵急促的轮子声响起,医生护士推着一位病人匆匆向急救室跑,年轻的男人跟在后面,脚步不稳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,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因为那个年轻的男人是印钟添。

    第五季新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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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洁白的走廊,雪白的灯光,让每一个细节都彻底暴露。

    印钟添慌乱地追问着陈医生,没有了沉稳,没有了条理,和所有的病人家属一样,慌张得像个无助的孩子,希望有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    陈医生根本无暇回答,嘱咐护士马上通知手术室做准备。

    到了急救室门口,护士递给他一张纸,声音例行公事一般的平静:“家属签字。”

    听见“家属”两个字,小冰立刻几步冲上去,推开挡住她视线的护士。

    虽然她已经猜到,可是亲眼看到一向很疼她的印伯伯躺在担架上,面色灰白,身体僵直,她还是被惊得呆住了。

    “印伯伯?”她低声呼唤,想确定他是否还有意识,可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她捏了捏他紧握的拳,他的手指僵硬,冰凉。

    陈医生简短地陈述了一下病情:“是脑出血,意识已经模糊,生命体征衰竭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陈医生匆匆进了急救室,门紧紧地闭上了。

    急救室外的红灯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在病人眼中,那盏灯掌控在医生的手中,然而每个医生都知道,那盏灯,其实掌控在命运手中。

    许多事,人无力去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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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曾经的青梅竹马,只差一步就要步入结婚礼堂的恋人,此刻站在洁白的走廊两端,像是站在世界的两极。

    她记不清有多少次,她也这样和印钟添站在急诊室的门外,焦急地等待着她的爸爸。

    每一分,每一秒,都被焦急拖得无比漫长。

    印钟添总会站在她身边,安慰她说:“薄叔叔一定不会有事,他救过那么多人的命,吉人自有天相……”

    那时候,白炽灯勾勒出他沉稳的面容,她以为他的沉稳能承载所有的灾难。

    现在,她看着他坐在长椅上,十指深深地埋入凌乱的头发中,手指的骨节微微泛白,连每一次呼吸都很艰难,她才知道,他远比她想象的脆弱。

    她走向他,还没来得及开口,印钟添腾一下站起来,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,她几乎能听见指骨摩擦的咯咯声,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

    “你跟我说实话,我爸爸的病……”他颤抖的声音,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除了善意的谎言,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安慰他。

    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,一起经历了那么多,她不爱他,但那份感情绝对不比爱轻。

    几个午休的医护人员从走廊经过,看见他们,脚步慢了下来。从他们身边经过后,刚走出几米,这群人便开始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,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那个男人是薄医生以前的未婚夫吧?”

    “是啊!我听说薄医生昨天刚结婚,嫁了个军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听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小冰深深地吐了口气,抽回手,刻意与印钟添拉开一步的距离。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,怎么看,可她总要顾及叶正宸的感受。

    印钟添似乎也听见了,脸色越发黯淡。

    “别担心,我进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印钟添急忙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急救室门口,正想推门进去,视线无意间落在楼梯口一侧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明亮的白炽灯将颀长的人影映照在地面上,看不清脸庞,只能依稀看见轮廓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轮廓,她也能辨出是谁。

    她猛然抬头,叶正宸在那里对着她静静地微笑,还是傲然独立的英挺身姿,还是那种让人炫目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印钟添的方向:“需要帮忙吗?”

    她摇头。

    “嗯,去忙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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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印钟添的父亲被直接从急救室送去了手术室,手术是神经外科的王主任亲自操刀,经历了漫长的三个小时才脱离了生命危险。她长长地松了口气,出来告知了印钟添。

    手术室外,除了印钟添和印伯母,她的父母也赶来了,急得在手术室外团团转。

    一见她出来,薄妈妈急忙扯住她:“小冰啊,你印伯父没事了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,手术很成功,印伯伯很快就会被送去重症监护室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印伯父可能要晚点才醒,你们先回去吧,这里有我和钟添照顾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好容易将三个倔强的老人劝了回去,印钟添陪在监护室,她也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办公室。

    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西点。她满心好奇地打开,玫瑰型的提拉米苏散发着诱人的浓香。她忽然记起,她第一次吃提拉米苏时的场景。

    那时候,她正和叶正宸暧昧着。有一次,她只忙着培养细菌,忘了时间,等到写完观察报告出来,午餐时间已经过了。

    人一饿就特没骨气,她捂住肚子仰天长叹:“现在谁要给我口吃的,让我以身相许都愿意。”

    叶正宸半眯着眼睛冲她笑:“真的?”

    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:“你干吗笑得这么阴险?”

   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精致的点心,递到她眼前。

    那是她第一次吃提拉米苏。espresso咖啡的淡苦、甜酒的香醇、鲜奶油的馥郁,还有巧克力的甜蜜融合在一起,甜香四溢,但是,这些都不如他给她的关心甜美浓郁。

    某色狼趁她不备,搂住她的肩膀:“丫头,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承诺呢?”

    “好,明天咱就回国登记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要不咱们先洞房吧。”

    她对他眨眨眼,满眼的天真无邪:“师兄,我掏心掏肺对你,你真忍心这么糟蹋我?!”

    他看了她很久,叹了口气,收回无耻的狼爪:“好吧,我再慎重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薄医生……”回忆被切断。她同屋的实习医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对着她面前的提拉米苏感慨万千:“你老公中午来过,特意给你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打开盒子,想和大家分享:“你也尝尝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医生恰巧经过,笑着说:“我们都吃过了,咱们医院的医生、护士,人人有份。”

    她摇头苦笑。叶正宸这样的男人,下辈子都不可能和“低调”两个字扯上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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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医生办公室里,她一边吃着提拉米苏,一边拨通叶正宸的手机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接通,里面隐约传来浪漫的音乐,叶正宸的声音比音乐更动听,让人心情舒畅:“你终于想起我了?”

    提拉米苏含在口里,满口的甜蜜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提拉米苏很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有心情吃点心,看来印钟添的父亲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,不过以后能不能恢复好,很难说。”

    “有你这么敬业的医生照顾,怎么可能恢复不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敬业的薄医生,你什么时候能下班?”

    她看看表,已经快六点了。

    “啊,六点了,我爸妈还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下楼吧,我在医院门口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等我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怕你和印钟添跑了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。

    想起急救室门外的一幕,她尴尬地张口结舌了半天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:“我和钟添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:“我明白,你是医生,他是病人家属,换作是你不认识的人,你也会尽力帮他,这叫职业道德。”

    “看不出,你也有通情达理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都很通情达理。”

    才怪。她在心里反驳。

    第六季吵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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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合法同居刚过两天半,正是新婚夫妻如胶似漆、耳鬓厮磨的时候。

    优雅的西餐厅,浪漫的红烛清酒,小提琴的乐声在飘扬,叶参谋长捉过叶太太的手,将一枚冰凉的东西套在她的无名指上。

    指环的大小刚好,钻石的大小也正正好,小一点点折光度不够,大一点点有炫富的嫌疑。

    钻戒优雅的设计和独一无二的切割工艺堪称完美,足见这枚戒指是花了心思挑选的,戴在纤细的无名指上,是挚爱,是笃定,也是承诺。

    细细摸索着钻石上的棱角,她不由得想起曾经套在中指上的那枚戒指。随即她又挂念起医院里的印伯伯,不知道他现在四肢能否活动,印伯母年纪那么大,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他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叶正宸的手轻轻伸向她,抚平她不由自主锁紧的眉头。

    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:这么浪漫的场合,这么郑重的礼物,她非但没有一点欣喜,还把眉头锁得这么紧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她急忙收敛心神,专心应付她的新婚老公,“我在想,你为什么没给我买一枚五克拉的钻戒?”

    “我要是买了,你敢戴吗?你不怕有人以为你嫁的是土豪,绑架你?”

    “有你在,谁敢绑架我?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能天天在你身边……”

    她差点忘了。想起他们以后聚少离多的日子,她才深刻地理解了,当年她妈妈为什么苦口婆心劝她别嫁军人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考虑过,”叶正宸试探着开口,“随军……”

    随军?跟着他去北京,去部队生活?听上去真不错,可是她的工作,她的父母,还有很多问题,都需要面对。

    看出她的犹豫,叶正宸没再勉强,正准备换个话题,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电话一眼,立刻接通,对方干脆利落地告知他,必须马上回部队。

    他听出事态的严重性,用手掩住话筒:“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她听得不是很清楚,依稀听见什么机什么试飞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叶参谋长的脸色当时就变了,饭都没顾上吃就匆匆飞回部队。

    美好的新婚生活就这么戛然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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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正宸回了部队,又没了消息。

    小冰仍过着一个人的生活,忙碌而充实,有时她甚至觉得结婚只是一场梦,她还是一个人生活。

    只有偶尔去隔壁打扫房间时,看见他房间里淡绿色的窗帘,她才会感觉到他的存在,遥远但真实。

    周末,她和往常一样,回家度周末。

    “小冰,你今天去看印伯伯没有?他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”吃饭时,她的妈妈问。

    印钟添的父亲年纪大了,虽然手术很成功,但是身体恢复得并不理想。

    印钟添的工作很忙,不得不离开南州,印伯母的身体又不太好,根本无法照顾病人,短短一周,印伯母仿佛老了十岁,熬得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
    为了不让妈妈挂念,这些她都没说。

    在病人家属面前,她不得不把病人最坏的情况告诉家属,以防万一。

    面对家人,她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:“去看过了,印伯伯今天好了很多,可以下床活动了。下个月可以进行康复治疗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听你印伯母说,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,尤其是听说钟添想要辞了工作回来照顾他,说什么都要出院……”

    小冰拿着筷子的手一滞:“钟添想要辞职?”

    “是啊!钟添一向孝顺,你印伯伯身体变成这样,他在外地怎么能安心。我还听你印伯母说,钟添在那边人生地不熟,工作压力非常大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他真辞了职,以后怎么办?”

    薄妈妈想了想,问:“我听说钟添现在的工作是正宸安排的,如果不麻烦,能不能让他再帮帮忙,把钟添调回南州?”

    “钟添是国家干部,工作调动很难的。”她为难地看着薄妈妈。不是她不想帮,而是凭她对叶正宸的了解,如果她开口求他把印钟添调回南州工作,他肯定二话不说将印钟添调去青藏高原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以正宸的关系……应该可以吧?”薄妈妈哪里知道叶正宸与印钟添之间的恩恩怨怨,见小冰还在犹豫,她极力游说道,“小冰,你和钟添毕竟……咱们欠人家的,能帮就帮一帮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尽量想想办法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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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南州一家颇具特色的酒楼门口,小冰挂着僵硬的微笑送南州某局的局长出来。

    “天这么晚了,你一个人不方便,我先送你回家吧。”姚局长客气地说,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十分真诚。

    “谢谢!我开车来的,就停在对面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你开车小心点,你刚才喝了半杯葡萄酒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,葡萄酒的酒精含量不高,我没事的。”见姚局长上了车,准备离开,她急忙又说,“姚局长,我跟您说的事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会尽力的,你等我的消息吧。”

    姚局长的车缓缓驶离,消失在黑夜里,她才收起僵硬的笑容,站在小路上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认识姚局长已有三年了。三年前,刚三十岁的姚局长体检时被误诊为肺癌,到他们医院住院复诊,她咨询了很多专家,最后排除了肺癌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姚局长很感激她,每次远远地看见她,都会刻意过来热络地跟她打招呼,寒暄几句。

    渐渐地,他们就熟悉了,姚局长不管有什么病都会来找她,还说让她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他帮忙,但她从未求过他任何事。这一次,为了印钟添,她也只能找他碰碰运气。

    能办成自然好,办不成,她也算尽了份心。

    夜晚的路上,车子很少,显出些许清冷。

    她等了很久,也不见出租车经过。

    不知是因为喝了酒,还是因为刚才和姚局长的应酬太耗神,也或许是这几天晚上照顾印钟添的父亲没有休息好,她感觉额头像火烧一样滚烫,四肢都不是自己的,每一步都像走在云端。

    人在脆弱时,总会想起最思念的人。

    看着远方迷离的灯火,她想他,想知道他在什么地方,在忙些什么……

    电话响起,她以为是妈妈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,拿出电话,却惊喜地发现是一周没有消息的叶正宸。

    她顿时有了无限的力量,笑着接通电话:“叶参谋长,您终于在百忙之中想起您的新婚妻子了?”

    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,接着传来笑语:“如果我说,我对你夜夜牵肠挂肚,你信吗?”

    “嗯,要是你说‘日日’,我未必信,‘夜夜’嘛,凭我对你的了解,我深信不疑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是这么了解我。”

    她笑着,刚巧看见一辆出租车经过,朝她鸣了鸣车笛,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
    她朝司机摆摆手,继续专心聊天,生怕一个走神就会打扰这份甜蜜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了,你在外面?”他问,似乎听见了出租车的鸣笛声。

    “嗯,和朋友吃了个饭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朋友?”他追问。

    怕他有所误会,她随口应了句:“普通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他没再说什么,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果然,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是:“我听说,你想让印钟添回南州工作,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她拿着电话,愣了好久。不愧是做过间谍的,消息灵通得让人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想,是他的父母身体不好,希望他能回南州工作,照顾一下家人。”

    她努力地解释,可叶正宸的质问却让她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“那他的父母为什么不找人帮忙,印钟添本人为什么不出面?竟然要你低声下气去求人,陪人家喝酒聊天!你什么酒量,你自己不知道吗?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的酒量是差了点,可是半杯葡萄酒还是可以承受的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姚乘羽对你意图不轨,你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越来越阴冷,隔着电波也让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,“再为印钟添忍辱负重献一次身?!”

    “在你眼里,我就是那么不自重的女人?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为印钟添在男人面前脱过衣服吗?”

    “你!”她第一次发现,嫁一个思维敏锐,说话总是一针见血的男人是一种悲哀,因为吵架的时候,他总能一句话刺中你的要害,让你毫无反击之力。

    自知有错,也明白叶正宸的愤怒源于对她的深爱和嫉妒,她咬牙忍下被侮辱的愤慨,解释说:“是,我是脱过,那是因为面对的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,是我,一个让你恨了整整三年的男人……如果不是为了印钟添,别说让你脱衣服,让你跟我说一句话你都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深呼吸很多次,她才找到声音,“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,我不想跟你说话,是因为我害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解释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忽然多了讽刺的笑意,“我很清楚,在你心里,你始终放不下他。”

    怎么可能放下?他曾对她那么好,在她最无助的时候,是印钟添站在她身边,这份感情,她怎么可能放下?

    “我和印钟添从小一起长大,我当他是哥哥,是至亲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,你为了他,什么都肯做?”

    “不是!”她大声说,声音出口却是虚弱无力。

    天地都在旋转,头疼得快要炸开,她的双手紧紧地扶着身边的围栏,却还是无法站稳:“我和姚局长认识很久了,我了解他的为人,他最多不帮我,不会为难我。”

    “了解?你能了解多少?你知道他是我的朋友吗?你知道他接近你是有目的吗?”

    “你的朋友?”

    难怪!难怪她刚送走姚局长不到十分钟,叶正宸就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她早该想到,一个年轻有为的局长,凭什么对她关切有加,她早该想到的。

    电话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许久,叶正宸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想帮印钟添,为什么不来找我?你求别人帮忙让印钟添回南州,你知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你,怎么想我?!”

    “我怕你误会,怕你会介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背着我找别人帮忙,我就不会介意?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她用尽全力反问他,“看着他父亲病重,看着他左右为难,我权当没看见?”

    她忍着鼻尖的酸楚,可是不稳的呼吸声还是通过电波传到了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软了下来:“你真的想他回南州?”

    “印伯伯的身体恢复得不好,我担心印伯母一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什么都没说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她站在黑夜里,辨不清方向。

    她不怪他。她和印钟添的过去是枚定时炸弹,一直都存在于叶正宸的内心深处,没有爆炸,只是缺少一根导火索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,生怕触动了导火索,然而,导火索还是被点燃了……

    因为爱,因为在乎,所以才会痛,才会伤。

    不过,痛和伤不会让爱损伤分毫,只会让爱越来越深,越来越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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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周后,印钟添接到工作调动的通知,让他交接工作,准备回南州某局工作。

    她又拨通叶正宸的电话,回复她的还是甜美的电子录音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,他是真的不在服务区,还是他有意不接她的电话。

    她当然不知道,那晚,叶正宸为了找到通话信号,深夜驱车翻山越岭……

    叶正宸也并不知道,那晚之后,她高烧不退,病了一周。

    虽说军嫂这个身份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,可是在浓重的相思和没有下文的争吵面前,什么伟大的梦想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大病初愈,叶太太终于坚持不住了,买了一张飞机票,直奔北京某部队。

    根据叶正宸曾随口提起的部队番号,她很快找到了军区的师部。守卫森严的师部门前,拿着枪的士兵站如青松。

    部队的主楼嵌着烫金的八一徽章标识,平坦的柏油路旁铺着一条青色的石子路,两旁是井然有序的松柏,一切都显得威严庄重。

    她刚走近两步,拿枪的士兵立刻拦住她,手中乌黑的机枪慑人心神:“请出示出入证。”

    她急忙退后一步。

    “请问,叶正宸是在这支部队吗?”她试探性地问道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,士兵神色微诧,上下打量她一番,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:“您找叶参谋长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我来看看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叶参谋长不在部队。”言外之意,请她改天再来。

    “哦,那我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吗?他的手机没开机,我好久联系不到他了,不知道你们内部电话能不能联系到他。”

    见士兵又一次认真地打量她,似在猜测她的身份,她解释说:“我是他……太太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”两个字仿佛重磅炸弹,一丢出来,士兵丝毫不敢怠慢,带着她走进接待室。

    “您稍等,我打个电话问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!”

    士兵快速拨通警调连的电话:“张连长,叶参谋长的太太来找他……是,是!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士兵恭恭敬敬地搬来一把椅子:“您请坐,张连长马上过来。”

    第七季探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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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及十分钟,一名气宇轩昂的军人迎着午后的烈日匆匆而来,看军衔应该是上尉,级别不低,但在她面前反倒有些局促,气还没有喘匀,便急切地说:“嫂子,您好。我是警调连的张阳,参谋长现在在基地,我刚用内线电话向他汇报了,他说那边是事情已经处理好了,马上就能回来,让您先在部队等他。”

    小冰感激地笑了笑:“太谢谢了,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张阳赶紧接过她肩上的背包:“不麻烦。嫂子,您跟我来,我带您去参谋长的住处等他。”

    “哦,好。”

    跟在张阳的身后,小冰第一次走进部队——一个被高墙包围,让她梦想过很久,却无法窥探到其严肃庄重的世界。他们走进一所僻静的大院,在一栋被白桦树环绕的二层小楼前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张连长。”一个士官军衔的小战士一路小跑过来,对张阳敬了个军礼,然后又恭敬地看向小冰,“嫂子,您好。”

    小战士看上去很年轻,二十多岁,眼睛很亮,白皙的皮肤被烈日灼得泛红。

    张阳介绍说:“他是参谋长的通信员小常,参谋长专门派他来照顾您的衣食住行,您有什么需要,尽管跟他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谢谢!麻烦你们了!”

    通信员小常带她走进小楼,用钥匙打开一扇房门:“嫂子,请进。”

    房间是很宽敞的两室一厅,整洁明亮,淡灰色的桌椅、淡绿色的窗帘显示出这是属于他的世界。

    唯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就是床头的一张照片:她站在渡月桥头,望着漫山遍野的红叶发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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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从小冰进了房间,小常又是端茶倒水,又是准备水果,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
    “小常,叶正宸去了哪个基地,你知道吗?离这里远吗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这是机密。”

    小冰虽然不知道叶正宸去的基地在哪,但猜测必定是人迹罕至的地方,从那里回来,少说也要一天。

    她做好了长期静候的准备,收拾好东西,洗漱完毕,正准备好好休息,谁知晚饭时间还没到,门外突然响起通信员的声音:“参谋长,您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,房门被推开,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,恍若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她揉了揉眼睛,眼前的人笼罩在金光之下,气质高贵。

    “你,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她到部队还不足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冷淡地应了一声,回身问身后的通信员小常,“晚饭准备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让炊事班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告诉他们,要川味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小常领了命,片刻不敢耽误,直奔炊事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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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房门徐徐合上。

    他沉默地站在她面前,余晖落在他傲然伫立的身姿上,格外辉煌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每当穿上军装站在她面前时,他总是一脸冷漠,让人读不懂他的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不该来?”她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他冷冷地看她一眼,松了一颗衬衫的扣子:“印钟添不是调回南州了吗?你不在南州好好和他相聚,跑部队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小冰原本有些局促不安,一听他这句带着孩子气的对白,一下子被逗得笑了出来:“你还在吃醋呢?”

    他不说话,解着第二颗扣子,禁欲感极强的领口慢慢敞开,路出里面曲线优美的脖颈,让人无限遐想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,拉开他的手,轻轻为他解扣子:“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,何必吃这没用的醋,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一颗颗扣子在她灵巧的指尖下分开,依旧一脸漠然,不拒绝,也不迎合,像尊完美的冰雕。

    “我跟钟添真的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见他别过脸,不看她,她有些急了,捉着他的手,放在她心跳紊乱的胸口:“我对你的感情,你还不明白吗?”

    他终于移回视线,对上她沁了水雾的眼,嘴角冷硬的线条终于柔和了。

    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解开,衣襟敞开,露出他棱角分明的胸膛。

    她搂着他的腰,依偎在他胸口,轻声问:“你是不是不想……要我了?”

    他突然搂住她的腰,猛一用力,将她的柔软贴在他刚毅的身躯上。

    她仰起脸,笑着迎上他幽深的黑眸:“我就知道,你不会不要我。”

    顷刻之间,他侵占了她的唇……她满足地闭上眼睛,回应着他的热情,舌尖舞动缠绵,无限旖旎。

    沉溺其中的她无法承受他的强势,脚下一软,跌入身边的沙发中,强健的身躯顺势压了下来,如火如荼地索求着她的一切……

    哐,哐,哐。

    极度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,叶正宸深吸了口气,忍下骂人的冲动。

    许久没听见“进来”两个字,通信员不敢造次,恭敬地在门外询问:“参谋长,晚饭准备好了,现在端进来吗?”

    此时此刻,什么美味佳肴都不及身下的盛宴,叶正宸置若罔闻,继续品尝他唇下香甜的润滑。

    她拧过脸,避开他的唇:“别,有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管他。”

    “呃?”

    门外站着人,她在房间里被他……这让她情何以堪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以叶正宸一贯的风格,让小战士在门外等着他们结束,他还不站成塑像?

    她推了推他:“你还是先让他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叶正宸深呼吸,按捺下几欲爆发的热情,放开她,起身系上扣子。

    三分钟后,等到叶太太包裹得密不透风,他才让小战士进来:“放下吧。”

    小战士悄悄瞄了一眼参谋长衬衫上暧昧的褶皱,片刻不敢停留,急急忙忙放下东西,退了出去,还特意关紧了房门。

    小楼内,旖旎的春光无限美好,激烈的喘息时断时续,久久不绝。

    小楼外,小战士窃笑着,心里想着晚上先去哪支连队八卦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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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,某参谋长经过训练场,某团长看见他,忽然一脸欢欣地把他拦住。

    “参谋长,战士们在比俯卧撑,过来一起比划比划。”

    不知为什么,平时谨言慎行的副团长今儿也跟着起哄:“听说叶参谋长体能最好,让咱们开开眼吧。”

    某参谋长掩口轻咳:“不知道你们嫂子昨天来了吗?”

    战士们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嘴角都要抽筋了,只有正、副两个团长笑得极为爽朗。

    刚巧师长经过,看见这边气氛如此融洽,也过来凑热闹:“什么事啊,这么开心?”

    正副团长立刻噤了笑声,立正,敬礼:“师长!”

    “你们笑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报告师长,我们在和叶参谋长讨论体能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体能?体能训练吗?”

    团长一脸严肃地回答:“是,参谋长在告诉我们……怎么训练体能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,你们继续讨论,我听听。”

    众人瞬间沉默了,师长看向某参谋长:“说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咳。”叶参谋长看了一眼某团长,正色回答,“我认为,从今天开始,应该每周考察一次干部的体能,尤其是营级以上的干部,不达标的,强化训练。”

    某团长悄悄摸摸自己微鼓的肚子,悔之晚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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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部队的日子,安稳,舒适,几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白天,叶正宸有很多事情忙。小冰一个人在房里百无聊赖,见小通信兵闲着没事儿,于是招呼他过来聊天。

    起初,小通信兵有点拘束,问什么答什么,不敢造次。

    后来聊起小战士的家乡,聊到他家里的亲人,还有他新交的女朋友,小战士开始滔滔不绝起来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聊到了叶正宸。

    提起叶正宸,小冰忽然想到某人难伺候的破脾气,不禁同情起小战士“遇人不淑”。

    “小常,你们参谋长是不是个特别难伺候的主儿?”

    小战士一脸的不明所以:“谁说的?参谋长对人好着呢,我能给他当通信员,我们全连都羡慕我。”

    “羡慕?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嫂子,你不知道,参谋长在我们师,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……”

    提起叶正宸,通信兵纯净的眼睛里立刻闪现出一种崇拜的光芒:“我刚来部队的时候,参谋长还没回来,我就听老兵说过他好多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噢?”小冰立刻坐正些,聚精会神地听他讲。

    小战士终于按捺不住爱八卦的天性,开始讲述听老兵讲述过的传奇。

    那是很多年前,叶正宸还年轻,还在读医科大学,就被送去指挥学院接受特训。

    刚入部队,他为人十分低调,认真受训,从不向人提起他的家庭,但出身不凡的他,骨子里总脱不了与生俱来的那股子傲气,不谄媚,不趋炎附势,所以队长看他特别不顺眼,每次对他的训练都比别人严格。叶正宸稍有不慎,就会被罚,什么被子被扔,被命令去端洗脚水,几百个俯卧撑,武装越野……

    叶正宸的好体能,全是那时候磨练出来的。

    队里的战友很多都看不下去了,叶正宸却一言不发,服从命令。

    后来有一天,某军的喻军长来指挥学院慰问,特意绕到叶正宸身边,看见叶正宸手上缠着纱布,整个人消瘦了一圈,特别关切地问他:在部队待得怎么样?是不是不习惯?

    叶正宸目视前方,一声不吭,弄得众人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第二天,指挥学院忽然来了个一名非常有名的军医,直奔叶正宸的住处,给叶正宸做了全身检查。

    大家这才知道,叶正宸的背景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action6

    夜深人静,叶参谋带着叶太太出来晒月亮。

    部队的绿化非常好,到处都是参天大树,干净整洁的街道,一点灰尘都看不见。走在青石路上,月影婆娑着树的剪影,稀稀疏疏的照在两人的身上。

    之所以选择晚上,主要是因为白天人多眼杂,他们两个人一出门就像动物园里被观展的稀有动物一样,被评头论足。

    夜晚,月光如水,洒在她的身上,微风吹乱了发丝,也吹皱了一池春水。她悄悄走近他,想去挽他的手,谁知某参谋长迅速与她拉开距离,正经得不能再正经,庄重得不能再庄重。

    为了维持某参谋长辛苦建立起的形象,她很配合地退后一点,与他拉开点距离:“这个周末你有空吗?我想去市里转转。”

    “这周末……”他蹙眉想了很久,“我周六下午应该能抽出点时间,你想去哪?”

    “我想去这附近看看房子。”

    “看房子?”

    “嗯,我想给我爸妈买一套,不用太大,最好离部队近一点,我方便照顾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你想来北京?”

    “嗯,我考虑好了,我想随军……”

    第八季蜜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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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部队大院里,他们有了新家,古朴却温馨,落地窗外满目深秋之色,繁华似锦。

    叶参谋长闲适地坐在沙发上,穿着一身米灰色的家居服,修长的双腿自然下垂叠在一起,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上的内部军事台。

    叶太太则蜷缩在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看杂志,偶尔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一口,淡苦流过味蕾,回味却是浓香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一起,即使一句话都不说,也是一种甜蜜。

    随便翻开杂志的一页,叶太太的目光不经意被杂志上漫山遍野的红叶吸引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又是十月了,岚山的枫叶又该红了,不知渡月桥上的风景是否更胜当年,不知大阪大学的银杏叶是否又是一片金黄……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,她能再有机会挽着他的手,漫步在落满银杏叶的小路上?

    对着杂志上的风景画足足回味了十几分钟,她才恋恋不舍地将杂志翻至下一页,并伸手去摸咖啡杯。

    茶几上空无一物,她疑惑地抬头,发现不翼而飞的咖啡杯正在某参谋长的手中。

    从他手中抢回咖啡杯时,杯里的咖啡只剩下零星几滴。

    她无奈地苦笑,拿着杯子又去续了一杯。

   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习惯了用她的杯子,不管她喝的是咖啡,还是白开水,甚至中药,他都来者不拒,还美其名曰:“节约资源,低碳生活。”

    这话换了别人说,她或许还会偷偷崇拜一下对方的道德品质,可是这话出自叶正宸之口,她深表怀疑。她严正抗议,列举了一大堆医学术语来证明两个人共用一个水杯的不利之处。

    他一言不发,将她按在沙发上一阵激吻,后来越吻越激烈,他又兽性大发,光天化日就把她按在沙发上吃干抹净了。

    最可恨的是,他占尽便宜之后,还舒展了一下慵懒的身躯,用纯粹的学术口吻问她:“薄医生,你认为这样的行为,会不会传播细菌,导致交叉传染?”

    她恨恨地扯过衣服遮挡住胸前青青紫紫的淤痕:“不会!”

    自此,她屈服于他的“淫威”之下,容忍了他所有的不良习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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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太太端着一杯热咖啡回来时,某参谋长正在翻她的杂志,见她回来,立刻合上杂志丢在茶几上,伸手将她抱到腿上,手指轻巧地揉捏着她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让人整个身心都在不知不觉中放松。

    揉完了她的肩膀,他又开始按摩她的脖颈,背部……面面俱到,不像是一种挑逗,更像是一种讨好。

    “最近岳父大人身体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还好,精神状态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医院的病人多吗?”

    “多啊,你说现在的病人怎么越来越多,是不是跟环境和饮食有关系啊?”

    “这个,医学上还没有定论。”

    “还用定论?依我看我们继续吃地沟油,吃甲醛泡过的蔬菜,还有吃皮鞋做的胶囊,迟早把自己毒死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明天写个提案,建议国家关注一下食品安全问题,免得把我的老婆累坏了,没人给我洗衣做饭,铺床叠被,陪我睡觉……”

    叶太太狠狠地瞪了厚颜无耻的某人一眼:“你以为你是人大代表?”

    他笑着扬扬眉,并未反驳,而是用牙签扎了块水果盘里的苹果,送进她的口中。

    甜甜的苹果汁流过味蕾,叶太太终于发现某参谋长今天格外殷勤,于是狐疑地打量他。

    “干吗对我这么殷勤?你该不是又想看我穿护士装了?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无事献殷勤……你到底什么目的?”

    见奸计被识破,某参谋长切入正题,双手搂住她的腰,脸自然地贴在她的脖颈上:“结婚证领了,婚礼也办了,下面我们是不是该……度蜜月了?”

    “蜜月?我们的婚礼都举行完两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婚礼前他们原本说好了要去度蜜月,没想到他们部队接到临时任务,她爸爸的病情又突然恶化,让她根本无暇考虑其他。

    之后,他们开始逐步步入各自的生活轨道,忙着各自的工作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叶正宸哪根筋搭错了,忽然想起去度蜜月。

    “哪天碰上师长心情好,我跟他请个假,我们去度蜜月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病假,婚嫁,年假,你该休的都休了,现在再去请假度蜜月,你们师长还不把你就地正法?!”

    “有道理……嗯,我应该先斩后奏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做逃兵?”为了防止叶先生真做逃兵,叶太太立刻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“我们在一起开开心心就很好,何必在乎那些形式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在一起,即便置身喧闹的城市,眼中也是马尔代夫的蓝天碧海。

    叶先生难得一见的通情达理:“你说的也有道理,好吧,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日本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去哪?”

    “日本。我记得我答应过你,要陪你去石桥的折扣店买衣服,还有陪你去看场电影……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如果,你去请假,你们师长不会真的把你就地正法吧?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会。我怎么说也鞠躬尽瘁这么多年,没有苦劳,也有功劳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‘哦’的意思是……”叶太太双手搂住叶先生的脖颈,甜甜地吻了一下他的唇,“老公,你晚上想吃什么?我做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“我忽然觉得全身疼。”他说着,揉了揉肩膀。

    犹豫了好久,她咬牙,用力点头:“……行。”

    action3

    深秋,日本。

    自关西机场下了飞机,叶正宸开着朋友帮他们安排的车,载着小冰驶向大阪大学。

    是她初到大阪的季节,只是红叶比当年红得早,十月刚过,已是满目火红。

    身边的人没有变,车窗外掠过的景物也还是那么熟悉:全景玻璃房的奔驰4s店,家乐福超市,百元店……还有她每周必去的业务食品超市。

    这里,给了她最深的痛,也给了她最美好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!等一下!”她激动地叫着。

    叶正宸一个急刹车,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。

    槐花树散发着独有的香气,迷了人的心智。

    她走下车,一步步走上路口的人行道。瑟瑟秋风吹拂着她的衣裙,带来些许凉意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这里吗?”她回眸,看着走下车的叶正宸。

    他站在路边含笑看着她:“当然。四年前我在这里遇见一个迷路的美女,她非要跟着我回公寓……”

    想起当时逗他的情景,还有他当时的表情,她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那你当时是什么心情呀?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对你投怀送抱吧?”

    他笑着捏捏她的脸颊,半真半假地答道:“我一路都在思考,万一你一进我的公寓就开始脱衣服,我到底能不能坚守住我的革命信仰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我在耍你时,心情是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“有点小小的失望……要不,你今晚把我这份小小的失望弥补回来?”

    “想得美。”她笑着推开他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,这次来日本要重温旧梦,重温我们暧昧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记得,我是来度蜜月的……”

    第九季回归

    action1

    傍晚的大阪留学生公寓笼罩在绯色的光线下,历史沧桑感更强了,像件古老的文物,但它还是那么干净,楼梯扶手不落半点尘埃,走廊上连一片纸都没有。

    公寓办公室的门口仍旧整齐地摆放着仙人球,绿莹莹的一片,山口阿姨的习惯还没改。

    叶正宸提着小冰的行李走进办公室。山口阿姨一见叶正宸,笑得心花怒放,热络地和他聊天。聊了好久,山口阿姨才把准备好的钥匙拿出来,交给他们。

    “我们能住在这里?”虽然已经看见叶正宸拿到了公寓的钥匙,小冰还是难以置信。毕竟日本不是个轻易能打破规则的地方,而留学生公寓从不让外人住。

    “嗯,还是我们原来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!”

    不觉间已走到走廊的尽头,他用钥匙打开她房间的门。房间里被精心装饰过,家具都是崭新的,干净整洁,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唯一没变的就是仅有一道围栏隔开的阳台。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    他无所谓地耸肩:“这个世界上,只要你想做,没什么事是做不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要看是谁做……”

    听出小情人在夸他,某色狼立刻原形毕露,放下手中的行李,魔爪伸过来,结结实实地搂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丫头,是不是特别崇拜我,特别仰慕我,恨不能以身相许?别不好意思,说吧,只要你开口,我随时可以满足你……”

    记忆中的无赖表情,记忆中的语调与对白,再配上小楼前记忆中的一池碧波,她恍若真的变回了记忆中的自己,那个单纯的,天真的,为爱不顾一切,自投罗网的小丫头……

    她笑着,眉目比火红的枫叶更妖娆:“是啊,师兄,我特别崇拜你,特别仰慕你。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无限仰慕之情,晚上我请你吃麻辣火锅,一会儿我们去家乐福买菜。”

    “吃完了火锅呢?……嗯?”

    她冲他眨了眨眼,眼中全是引人遐思的妩媚:“漫漫长夜,当然是……睡觉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睡觉”这个词包含了太多层意思。

    某色狼心里痒痒的,好容易忍下立马上床睡觉的冲动:“好吧,那你先收拾下房间,看看缺什么,一会儿去超市买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:“我也回房了,一会儿别忘了过来给师兄铺床叠被……”

    action2

    月明星稀,空气里弥漫着清凉。

    甜蜜得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一边洗菜,一边闲聊,气氛无比和谐。

    叶正宸的朋友好像都知道他今天回公寓度蜜月,三三两两过来串门。

    他们大都不认识小冰,所以过来瞄瞄叶大帅哥的“新欢”。偶尔也有认识的,一见他们两人在厨房里耳鬓厮磨,都诧异得不得了,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,三言两语之后就借口离开,然后奔去找人打听真相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过来的人是秦雪。她挽着一个日本男人经过,站在窗前,向里面看了看。她变了太多,唯一没变的,是她看叶正宸的眼神,还是那么痴缠,含着晶莹,像是千年的琥珀,凝聚着忧伤。

    秦雪看见小冰,没说什么,很陌生地寒暄了几句:“呵呵,好久没见了,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没想到。吃饭了吗?进来吃火锅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了,我还有事。”说完,秦雪走了几步,又停住脚步,回头问叶正宸,“对了,喻茵她好吗?”

    又被戳中痛处,叶正宸抿了抿唇角:“还好吧,我们离婚之后再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秦雪讽刺地勾勾嘴角:“真没想到你们会离婚。当年,你对她那么好,好到为她洗衣、做饭甘之如饴;为博她一笑,连夜去法国时装会,不惜千金买回她喜欢的裙子……”

    很明显,她是来砸场子的。

    看见叶正宸一副百口莫辩的尴尬表情,小冰不得不出面帮他解围:“感情这回事,很难想到……有时候自己都看不懂自己的心,更何况旁人。”

    “水开了,该放肉了。”叶正宸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哦,好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烫,还是我来吧……”他接过她手中的牛肉片,忙着煮火锅。被冷落在一旁的秦雪僵硬地搂住身边的男人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见秦雪走远了,小冰立刻冷下脸,质问:“‘好到为她洗衣、做饭甘之如饴;为博她一笑,连夜去法国时装会,不惜千金买回她喜欢的裙子’,叶正宸,你对你前妻不错呀!”

    “呃,水又开了,放菜吧。”

    热气蒸腾,水花翻滚,若不是舍不得那张炫目的脸,她真想把一整锅的热汤扬到他脸上。

    action3

    “喝杯啤酒吧,降降火。”叶正宸打开一罐啤酒,倒在她面前的杯子里,还是咖啡口味,淡淡的棕色上泛着雪白的泡沫。

    她越想越憋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那叫一个豪爽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交的这是什么朋友,怎么就那么见不得你幸福?”他无奈地说。

    “应该说,你招惹的这是什么女人,就那么见不得你的女人幸福!”

    “嗯,嫉妒,赤裸裸的嫉妒。”他急忙附和,又为她倒了杯酒。

    她端起来,仰头喝了。冰凉的甘苦流进胃里,火气降了不少。

    头很快有点发晕,想问的话脱口而出:“你真的对喻茵那么好?还为她洗衣,做饭?你从来没给我做过一顿饭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做饭不好吃,我不舍得坑你。”他含糊着解释,“至于衣服,我都是送去洗衣店洗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曾经在网上看喻茵过生日的照片,你给她买的生日蛋糕很漂亮,上面满满都是草莓,还有我爱你三个字,我还看见你附在她耳边,对她耳语,那么亲密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和喻茵离婚了,有些事,知道还不如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,喜欢上她了?那天,你在她耳边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他轻叹,眉宇间多了些懊悔:“你一定要知道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不管真相是什么,总好过漫无边际的猜忌。

    “好吧,那天她过生日,我找了很多人为她庆祝,我问她:和我在一起,快乐吗?”

    鼻尖酸得刺痛,她为自己倒满酒,喝下去,麻痹那种酸楚。

    他夹了一片肉送到她嘴边,劝她说:“吃点东西,空腹喝酒很伤胃。”

    她摇头,直直地看着他:“她很快乐。”

    照片上的喻茵真的很幸福,那种眼神里承载不下而溢出的幸福,没法假装。所以她当时才会相信,他移情别恋。

    “嗯,她说她很开心,很满足。”他迎着她的目光,眼底沉寂的幽深像是黑色的旋涡。“我对她说:快乐就好,我真担心你没有尝过爱情的快乐,感受不到失去的痛苦。”

    她惊得说不出话,看着他,梦幻一般的黑夜落了他一身的深沉。

    他自嘲地笑着,把玩着手中的酒杯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段很卑鄙?”

    她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,我那么低声下气求你,你还是选择了离开。我恨她,欺骗了你,伤害了你,所以,我想让她也尝尝被欺骗,被伤害的痛苦。”叶正宸摇摇头,“现在想想,我当时真的有点过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想太多了,吃点东西。”他夹了几片肉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,“我不想告诉你,就是怕你胡思乱想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其实,对我来说,没有人比你伤我更深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所以我决定用余生好好待你,补偿你。”

    action4

    经历了整整五个小时的痛苦,脐带被剪断,在体内孕育了十个月的孩子,离开了母亲的身体。

    小冰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来,看着护士为孩子擦拭身体。

    产房外,不仅叶参谋长焦虑万分,就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叶首长也紧张得坐立不安。

    见医生出来,叶参谋长拦住医生:“我太太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恭喜,恭喜,母子平安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他迫不及待冲进产房,仔细看了看期待了十个月的儿子,便坐到病床前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痛不痛?”

    她摇头,虚弱地笑笑:“还好,我想看看孩子。”

    他将孩子抱到她面前,当她看着那张酷似叶正宸的脸,看着肉肉的小手指握住她的食指,眼泪忽然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的孩子,延续着他们的血脉,承继着他们的爱!